李 呆
一本薄薄的小书,纸质已经泛黄。这么多年来,每次搬家或者整理书橱,我都将它留下,同时头脑里会自然而然地飘浮起与这本书有关的回忆,想像中重返那青春岁月。
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期,一个春天的假日,我和几个伙伴骑上自行车朝城南方向奔去。翻过藤岭,掠过湖漫水库景色,沿着沙石公路,来到了一个老房土屋构成的小集镇。中午,我们在一个小饭店,一个昏暗的木结构楼房的二楼上,吃了一盆炒年糕。这个小集镇不知道是叫岙环还是大闾,已经记不得了,反正至今我也没有再去过那个地方,即使重新去,肯定也认不出了。
但是,在那次旅途中,我在一个小书店里,那个时候应该是供销社的小书店,购得一本书,那就是现在所要说的这本书——《苍茫时分——山口百惠自传》。这本书就夹在我自行车的后架上,随着我这次郊游直至带回宿舍。
在我的购书“生涯”中,只有到更大的城市才会有购书的向往和行动,只有这本书是“屈身”到一个偏僻山乡的小书店里购得的。
山口百惠,是当时我们的一个偶像,一个梦想,她的一个笑靥就是我们整个的世界。改革开放初期,国门渐开,外来文化进入,国人大饱眼福,大快朵颐。来自东瀛的山口百惠和三浦友和这对金童玉女搭档,在中国银幕上演绎了《绝唱》、《风雪黄昏》……让我们如痴如醉。
但就在她21岁的如花年华时,却宣布引退。21岁,作为一个艺人或者说是艺术家来说意味着什么?对于有些人来说,还是鸿蒙未开,有些还只是雏燕初飞,即使对于山口百惠,难道就可以说是处于巅峰了吗?
这消息传出来,不只是日本国人震惊,就是包括中国在内的世界人民也郁郁寡欢。
人们在惊愕和叹息之余,把山口百惠的引退,大多归咎于日本的男权思想——山口百惠要与三浦友和结婚了,如果山口百惠还外出演出拍电影,作为丈夫的三浦友和会很没面子。
从歌手到演员有着八年从艺经历的山口百惠,居家数月,在结婚之前,写下了她的自传《苍茫时分》,作为向观众最后的告别。她用随笔的方式坦陈于天下:她的苦难,她的辛酸,她的亲人,她的从艺生活……点点滴滴,如泣如诉,细细道来。譬如,她的引退,又是多么的简单——我想对着出门的丈夫说“您走啦!”回来时说声“您回来啦!”我想使我这里成为我所爱的人感到最为舒适的归宿。
仅此而已。
尽管人们是多么地希望和挽留她不要引退,但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引退了;在这之后有多少传闻出来,她要重新出山,大到《参考消息》,小到一些电影杂志,甚至一些地摊小报,言之凿凿,或因先生经营不善,为了还账,或是太喜欢某一部电影本子,或为友情,甚至有多次要到中国拍片的“路透社”报道。这么些年了,她对于人们还是一个谜,在她家的墙外,时常有人偷偷地趴着观看,以期一睹芳容倩影。
岁月如流,但她一如既往,仍然消失在公众前面。她并不像我们有些艺人、作家时常宣称这是“谢幕之剧”、“告别演出”、“封笔之作”,但之后不久照样出来晃。
山口百惠已经成为一段历史,一段往事;山口百惠留给我们的只是一个背影。当我兴致勃勃又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地介绍山口百惠话题时,年轻者则一脸惘然“不知有汉,无论魏晋”。翻看书本上那些黑白又有些褪了色的照片,山口百惠美得绝伦,美得让我心醉,怀想逝去的岁月,让我有痛哭一场的冲动。